春秋笔法--从王洪文的一则传闻说起
网上可搜到王洪文与茅台酒的一段传闻,照录如下:
王洪文爱喝茅台酒,被捕以后还从他的办公室酒柜里发现不少整瓶茅台酒。当时的茅台酒在市场上买不到,价格也相对较高,1瓶6、7元钱。王洪文如果用自己的工资喝茅台,一个月工资只够买10瓶酒。但当时人民大会堂举办国宴,每次国宴结束后,都要把瓶中剩下的茅台酒并在一起,然后重新装瓶内部供应,一两块钱一瓶。王洪文看中这个机会,去买了许多次,一些人知道后就很看不起他。王海容、唐闻生甚至说:“他要到我们这里来占什么便宜,没门。”
当时的制度对官员公款吃喝限制得很严,但王洪文找到了变通的办法。徐景贤的回忆录《十年一梦》揭开了这个秘密。王洪文安排他在工总司的小兄弟马振龙当了上海市轻工局党委副书记兼革委副主任,直接掌握了试制试用产品的大权。王洪文去北京以后,马振龙就源源不断地给王洪文送试吃、试用的产品,从香烟、酒类到糖果、罐头、从手表、照相机、打火机到录音机、电视机,连王洪文设宴用的高级瓷器、玻璃器皿等,都由马振龙送去。高档食品、家用电器、日用百货、渔猎用具一应俱全的上海市轻工局,成了王洪文直接控制的物资供应站。而马振龙也越来越受到王洪文的重用和提拔,不但当了四届人大代表,而且经王洪文批准,连续到日本、阿尔巴尼亚等国访问。一番投桃报李的交换,使王洪文有了物质基础,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王洪文是中共史书中的反面角色,丑化起来自然毫不留情。不过细想,王要喝茅台毕竟是自掏腰包,所谓“一些人看不起他”,估计是一些比较势利的工作人员,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如王、唐二位小姐等等。毕竟王洪文到中央后,主管的工作一般吃不上国宴,甚至机会还不如王唐二位小姐。
至于第二段描写,就更可笑了,今日之特供如此名正言顺,当年“试制试用产品”居然成了“大权”,那薄一波睡大了一连串女秘书的肚子,该是天大的权了罢。作者还不惜使用春秋笔法,把上海轻工局说成“王洪文直接控制的物资供应站”,正常的工作安排也联想成了投桃报李。直至把王洪文的生活说成了赛神仙,那个年代全中国真正过着神仙一般生活的只有一位,那就是现在还躺在广场上的毛屠户。
说起中共官员喝茅台,还喝出过人命,这可是王洪文要自惭形秽的了,以下描写出自《乔冠华传》:
1969年2月22日,阿尔巴尼亚新任驻华大使乔治·罗博抵达北京。3月初,当时主持外交部日常工作的常务副部长姬鹏飞在北京台基厂国际俱乐部举行宴会,为抵京履新的罗博大使接风洗尘。阿尔巴尼亚驻华大使馆参赞泽契·阿果利等使馆外交官员应邀赴宴。刚刚获得“解放”、主管地区业务的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等出席作陪。
席间,宾主频频举杯,欢快异常。姬鹏飞、乔冠华作为东道主,更是热情异常。乔冠华早在30年代就有“酒仙”的雅号,今天难得有如此开怀畅饮的时候。为人谨慎的罗博大使却不敢造次,浅尝辄止。毕竟是新官上任,不能失态。而人高马大的阿果利倒显得非常活跃。他似乎没有料到姬、乔这两员“酒场”骁将的英雄酒量,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更何况又是“二对一”,没有几个回合,阿果利就抵挡不住,颓然败下阵来。
喝得醉醺醺的阿果利步履蹒跚地走出国际俱乐部,钻进了小轿车,东倒西歪地向外交公寓驶去。当轿车沿着东长安街行至灯光较暗的建国门外大街时,一个无辜的骑自行车的中国工人倒在了阿果利摇来晃去的轿车车轮之下。阿果利捅了大娄子。阿尔巴尼亚最高领导层获悉此事,立即下令调回阿果利。
姬鹏飞的宴请活动以及阿果利开车肇事的情况自然都上了外交部的值班简报。不过,简报的编辑深得“春秋笔法”之三昧,避实就虚,对酒后驾车等要害问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所以,周恩来一直不明此事的前因后果。
3月23日下午5时半,周恩来在北京饭店会见阿尔巴尼亚新任驻华大使罗博,对阿果利车祸肇事就事论事:“交通事故总是难免的。”在场担任总理译员的范承祚目睹一切,内心很不平静。了解此事详情的范承祚认为,此事不仅人命关天,而且涉及两国关系,而个别人没有如实将情况上报,作为当事人和目击者,特别是长期受总理谆谆教诲的外交战士,自己有责任向总理汇报实情。
范承祚的想法得到外交部值班室一些同志的支持。于是,他写了一张《积习难改,故态复萌》的大字报,并将大字报底稿通过值班室呈报周总理。获悉真相的周总理震怒,当即表示,同意范承祚贴出的大字报;并批评说,范承祚本该在我会见罗博大使时当面汇报此事。
经过章含之生前的不懈努力,乔冠华如今在官史中最多算是有些污点的正面人物。乔之爱茅台是众所周知的事,恢复了在国宴上开怀畅饮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且看作者的描写,又是“酒仙”,又是“骁将”。
从以上摘录中还可看出,当年普通工作人员反映意见的渠道还是畅通的,再不济也可以贴大字报,将意见直达最高行政首脑。
不当官不知当官的好处,特别是当上了一定级别的“人民公仆”,除了到哪一级看哪一级的文件,了解哪一级信息的“政治权利”,“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所反映的经济乃至性特权,就是我等小民匪夷所思的。公款吃喝简直太普通了,普通到可以做为代表政治地位的一种符号,周恩来在政治局数次会议“帮助”下过关后,王海容见到其警卫秘书高振普说的就是“你又可以吃宴会了”。



